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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父是孤身一人来的,他见一众人都围在院子里,不禁有些疑惑。

“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?儿啊,爹这次云游回来,正好想着顺路来看看你,爹可想你啦!”

傅父对一切毫不知情,献宝似的将手里提的礼盒抬起来。

“诶?银杏呢,赶紧让她来拿东西啊!”

乔若曦心情大起大落,心口便是一疼。

压住喉头的腥甜,她强行露出一个笑来:“爹,我和王爷还有事,你先下去休息吧。”

傅父疑惑地被小厮带下去休息了。

乔若曦却呆呆地看着傅父有些佝偻的背影,心头仿佛压了重重一块石头。

她竟不知,爹爹原来早已老去。

乔若曦回过头,冷冷的质问封御南。

“王爷,这样一个老人家,试问他要怎样才能谋逆呢?”

封御南眉头微皱,依旧冷着脸:“你当知我,宁错杀一千,不肯放过一个。既然岳父着实没有反意,这次便罢了。”

乔若曦冷笑,眼里都是讽刺:“罢了?那银杏的命谁来赔?”

死了的人,怎么赔?

林妍儿见状不妙,立即哭得梨花带雨:“王爷,姐姐,这次的事都怪妍儿不懂事,误会药王谷通敌,妍儿已经知错了……”

乔若曦没有理她,只直直看着封御南。

却见他摆了摆手,道。

“罢了,关你一月禁闭,下次不可再犯。”

乔若曦的声音冷得像冰:“一条人命,换一月的禁闭,好划得来的买卖!”

她捂着胸口,面白如纸,看起来摇摇欲坠。

封御南眉头紧蹙:“不过是一个丫鬟,本王让你再挑十个八个就好了!”

话说到此,封御南自觉已退让至极。

他看着乔若曦虚弱的模样,不由伸出手去搀扶她。

乔若曦却用力甩开他的手。

她愤怒地看向他,眼睛似在滴血:“我谁也不要,只要我原来的银杏!你这么有本事,那你能赔一个原原本本,活生生的人给我么?”

可他赔不起。

他赔不起这七年的感情,赔不起师兄,哪怕是在他看来毫无价值的一个小小银杏,他也赔不起!

封御南内心烦乱,他看着乔若曦眼里的恨意,不由喝道:“乔若曦,你看看你自己!无理取闹得像个泼妇一样。你就不能学学妍儿,稍微大度一点,不要给本王添堵不行吗?”

说罢,他冷着脸走了。

“咔擦”一声,有什么东西,在乔若曦的心里彻底碎了。

那个曾经和她山盟海誓的少年,彻底死在了她的心里。

恍惚间,她闻到一阵熟悉的药香,她惊然回头。

傅父竟不知何时返回,此刻正站在一棵树后。

他看了一眼屋中地上银杏的尸体,又转头看向了乔若曦。

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痛。

那瞬间,乔若曦就知道,爹爹什么都知道了。

“爹……”

乔若曦心头有千言万语,却只能呐呐唤这一声。

她跌跌撞撞,走向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给她依靠的父亲,双眼逐渐模糊。

傅父扶住乔若曦,眼中有着说不出的苦涩。

“儿啊,你师兄呢?”

第九章是你吗

直到现在,乔若曦还记得师兄躺在她怀里,一点点冷却下去的感觉。

寒冷从脚底蔓延上来,仿佛抽走了她浑身的血液,让乔若曦整个人都动弹不了,也说不出话。

傅父见她这模样,那一瞬间,仿佛老了十几岁一般。

他不再问了。

可乔若曦的眼泪却刹那落了下来。

“先把这个孩子的尸首收敛了吧,总不能放在这里让她受冻,也太可怜了。”

闻言,乔若曦看着地上银杏的尸体。

心口又如刀割般疼起来。

她掏出帕子,替银杏一点点擦净脸上的血迹,哽咽道:“她生前最喜欢装扮了,我得替她换身衣服,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
黄泉路上,也要漂亮离开的。

替银杏收敛完。

她仰头半晌,道:“爹,我带你去看看师兄吧。”

凉山上,一座矮矮的坟茔前。

简陋的木牌上写着“谢辰”,傅父反复抚摸着那木牌上的字迹,佝偻的背影带着说不出的苍凉。

这世上,最悲惨的事之一,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
他满是皱纹的手颤抖着伸向腰际,解下酒葫芦,给坟前倒了些许。

“文涛啊,这么多年,辛苦你了。”

乔若曦看着那两座并排的坟墓,眼里空空的。

寒风冷吹得她的衣袍翩飞,宽大衣衫下的身躯已十分瘦弱,可她却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寒冷。

有什么冷比得上心里的冷呢?

一口黑血吐在雪白的雪地上,像是朵黑色的花。

傅父见状一震,立马抓着乔若曦的手腕替她把脉。

片刻后,傅父震惊地看向她。

就连得知谢辰死讯时也没有落泪的老人,却在此时红了眼眶。

“儿啊,你……”

乔若曦认命地闭上了眼睛,再睁开时露出了一个笑来。

“爹,我想回家了。”

傅父用衣袖擦着眼里的泪:“好,好,爹带你回家。”

他最后摸了摸那木牌上的字迹:“文涛,师父知道你最听话。等安顿好你师妹,师父再来接你一起回家。”

父女两搀扶着回了王府。

傅父踱步良久,执笔写了封信回药王谷。

封御南,你不仁,莫要怪我不义!

谁知那信鸽还没飞出王府,就被侍卫拿下,傅父的信被送到封御南的面前。

他面色阴郁地看完信,良久,缓缓道:“灭了吧。”

这天的夜色,异常的黑。

乔若曦心头莫名的不安,怎么也睡不着。

辗转反侧,她起身决定去看看爹。

刚走出院子,一匹枣红马竟飞奔进来,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马上摔下来!

乔若曦将人扶起来,才发现竟然是小师弟何小良!

何小良满脸血渍,遍体鳞伤,看见乔若曦便紧紧抓住她不放。

“师姐……药王谷没了!”

乔若曦脑子里“轰”地一声:“你说什么?”

何小良却呕出一口血来,他张皇地:“我找不到师父……师姐,师父在哪儿?”

乔若曦连忙扶着何小良去了傅父的院子。

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面清冷的声音传来。

“岳父,是自刎还是鸩毒,你自己选吧。”

乔若曦大脑一片空白,脚步竟活活冻住了。

不等乔若曦反应,小师弟已经推门而入。

却见院里傅父居然跪在封御南面前,而封御南旁边的侍卫手里,正放着一把匕首和一晚药。

何小良气涌心头,指着封御南大骂:“封御南——你枉为人子!”

封御南看见乔若曦,心中却是一慌。

他张了张嘴,这一次,连半点理由都说不出。

乔若曦直直地看着他,声音冷得如雪。

“药王谷,是你灭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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